妈妈最好的护手霜

(作者:陈振国)

妈的手干枯得像树枝,祛皱得令人心酸。我想去抚平它,可找不到适合的护手霜。我说妈妈,我们去上街买个护手霜吧,妈妈自顾忙自己家务活,笑说老了的手哪能护得了,你有这样的心就够了。

我忽然心很酸,假如我有一天我握不了妈妈的手,会怎样?我这个粘人的女儿会成为她遗憾的牵挂吗?

我很想得到最好的护手霜,不为妈妈,其实为我自己。

今天,商场的人说最好的护手霜是个外国名牌,只是现在很少人需要,故而缺货,问我是否要订,我说不了,不要。我茫然走在大街上,红灯亮了,我停在那里驻足。人群匆匆,可爱的孩子在自己的妈妈牵引下从容走过斑马线,几曾何时,我也是这样走过的,无忧无虑的,边走边啃着“肯德基”的美食。

突然,我又想得到最好的护手霜,不为妈妈,其实为我自己。

可是到哪找?我找不到,因为一直以来我都不曾顾及过那双手,我从来都是自己拼命从拿手挣脱,妈妈的手几次都是被我抓伤的。我才是那手的“霜”!

小时侯,我的妈妈手儿多么温软,她呵护我时我只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,那双手坚强有力,足以撑起整个世界。记得有一次我碰倒热水瓶,妈妈用她的手为我挡开滚烫的开水,手都烫烂了。十多岁了,我跟所有的孩子一样惹她没玩没了地生气,在街上的小网吧,她用颤抖的手狠狠抽了我一巴掌,我毫不犹豫地抓了她的手头也不回逃了出去,那手只剩下一道殷红的伤痕……在孤独的角落,妈妈声声呼唤,又是她用这双枯瘦的手拉起我冰冷的小手回家……

长大了,我遇到了心爱的人。爱情似乎迷失了我的方向,当我执着爱着那个会甜言蜜语的男人时,妈妈曾为我感到忧心。后来,我的爱情如瓷器般碎了一地,是妈妈默默无语地用一双手为我打扫这一地的碎片。妈妈没有多余的话语,她枯瘦的手就像温情的手帕擦拭着我磕绊出来的点点血丝。

我很想得到最好的护手霜,不为妈妈,其实为我自己。

我只知道我玩疯了回家永远有温热的饭菜,我只知我闯祸了永远有人替我善后,我只知道累了永远有坚厚的肩膀可靠……我不想长大,不想离家,我只想永远拖着妈妈的手,让妈妈在风霜中磨皱了容颜和那双手。

在突然没有安全感时我又想起妈妈的手,害怕有一天离开了将会怎样。于是我想得到那好手霜,想永远留住这双手。我从不知道妈妈会老,会累。

妈妈永远不懂得我的自私打算!

我这种自私没有理由,这种懦弱亵渎了妈妈。

我打算不找什么护手霜,那只是我的借口。

苍茫的夜色中,我收起面具向那万家灯火走去。

妈妈最好的护手霜不是外国名牌,而是女儿的长大成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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