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心里,都住着一个二小姐

(作者:孙玲)

此刻的二小姐,在距离我快两千公里的台北某个闪着亮光的房间里,没有入睡,因为我刚和她聊天来着。她应该专心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,是今天在天空里翱翔的纪念。照片里有两只浮在天空里的滑翔伞,像倒挂起来的微笑,二小姐在上面一定激动得大声尖叫,挥舞着手臂,体会高空里风的温度。不知道她俯瞰整个大地的深沉时,放佛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蓝天白云时,心里是何等的知足,要是我,肯定会摇晃着双脚,像荡秋千一样,往下滑翔的某个瞬间,恨不得时间停止在那一刻,耳边只有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声响,眼睛被风吹的微微眯起,却不敢闭上哪怕一刻,因为你不知道,那时她眼里的风景,有多美。

认识二小姐七八年了,在我们都还不到二十岁的青春里,这段时间已经冗长到,连旧照片都装不下所有的回忆,仔细回想,这些年,都发生了什么,一起走过了哪些路,但又一时说不太上来,回忆这东西,就像洞窟里的兔子,不出来时,怎么也看不见,偶尔露出小脑袋,看着又可爱得要紧。虽然拿不出什么具体证据证明,可心底早已认清一个事实,二小姐,是生命里很重要的人,是可以在心里走来走去的人,是年老时看的照片墙上,出现次数足够多的人。

炎夏过去,二小姐去了海岸线的另一端,她要遇见另一个地方的一群人,品尝那里的很多很多美味,还要走过那里的很多地方,才会回来。她跨过山和大海,却不是来到我们身边,偶尔想到她的背影,便觉得,她不会一去不回吧,转念一想,肯定不会,因为她只能在那边呆半年,哈哈。

二小姐在群里发各种美味,有偶像剧里主角常去的小店,台北闹市街头的小吃,高大上的餐厅,所以我一般都不点开照片,尤其是晚上熄灯断网之后最饿的时候,浪费流量,还没事找虐。她说吃不惯台北的甜食,所以你赶紧回来煮火锅给我们吃吧,把你们家吃不了的鸡鸭都给炖了,我负责买午餐肉。

二小姐超爱拍照,每一张看起来都美美哒,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,眼神里永远盛着欣喜,放佛对着看照片的人说,我就是笑给你看的,让你知道,我过得有多好。

二小姐最近迷上了鲜艳的口红,我觉得那颜色像她的心,热烈的红,羞赧的红,小鹿乱撞般瞳孔的红。

二小姐个子高高的,腿很长,所以我喜欢看她穿牛仔裤的样子,膝盖处微微向里弯曲,是蝴蝶翅膀的形状。比起牛仔裤,她似乎更喜欢长裙,最常穿的是那条缀着紫色花瓣的,走起路来,随风而动,像一场紫罗兰的凋零。

二小姐偶尔很二,那时我就很开心,因为可以肆无忌惮地黑她。(ps:不要不承认)二小姐其实也很敏感,有一颗玻璃心,却涂上了石头的颜色,有时候我真的以为那是一块石头,所以傻傻地拿起来摔,却一摔就碎。所以我希望在我们面前,二小姐可以剥下那层石头的外壳,不然戴得太久,再闪耀的玻璃心,也会憋坏的。

二小姐暗恋一个男生的时候会笑,最后却哭了,想帮她擦眼泪也擦不到,因为她在电话另一头。我说,哎呀,你不要哭了,不要哭了,真的不要哭了。可是二小姐哭起来就不听话。那个时候我感觉很无力,连个肩膀都没办法借给她,连张纸巾都递不过去。我不喜欢二小姐喜欢的人,那些男生给不了她糖,给的都是毒药。所以至少在大家都不谈恋爱的时光里,尽情地愉快玩耍吧,总感觉谈恋爱的人,始终都会变。

还记得高考前的几天,每天都可以和二小姐聊很久很久,那些青涩的往事,出过的糗,发过的疯,喜欢过的人,共同讨厌着的人,那段聊天的清闲时光里,全然没有即将高考带来的紧张感,只有闯进心扉的笑声和泪声,这才是一起哭过笑过的岁月。

各奔东西之后,每年放假见面,聊天,唱歌,吃饭,曾经的感觉从心里咕噜咕噜地又冒了出来,提起当年事,说起当年人,回首来时路,在对方面前,依旧是那个幼稚的自己。淡如水,相见欢。

在我们共同度过的青春岁月里,看着你哗啦啦飞驰在天空里的样子,看着你浮潜在海洋长发如海藻般飘散的样子,看着你笑靥如花的样子,心里是真的为你高兴,看得出来你越来越开心了,也看得出来,就算我们不在身边,你依然可以躺在草坪上朝着天空大笑不止,笑声飘散在空中,漂洋过海都传到我耳边,所以,请你一直这样,无忧无虑地开心下去。

匆匆那年,遗留的只有回忆,但也足够了,这场我们希望着永不散场的电影里,你从教室门口踱步进来,带着陌生和好奇的眼神,悠地就住进了我们心里。

愿每个人的心里,都住着一个二小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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